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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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枯枝败叶

  我受邀去最偏远的村庄探寻长生不老的魔鬼的故事。有谣言说那里有一位魔鬼,长着最漂亮的少年的脸,他三百年不死,一千年难朽,他几乎成为一个邪灵,组织自己的异教,国王寝食难安,要我去铲除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那魔鬼。
  我早已听闻魔鬼的种种传说,关于他吃人,要村民们献祭最美丽的童女,并且暗中想要成为国家的主人,这些劣迹不足以真实,但也已经让我们的国王坐立不安。我身为一个小小的骑士,受到黄金珠玉的馈赠,国王把我送上最豪华的轮船,要我到那个偏远的村庄杀死魔鬼,他向我保证荣华富贵,誓言之确定让每个人都心动不已。然而当我真正踏上传说中已被鲜血浸染的罪恶土地,却发现这里,这个身处世界尽头的村庄,和任何一个村庄没有什么分别,同样地播种,喜乐,生老病死,没有半分魔鬼控制的迹象。
  我第一眼看到长生不老的少年,我就知晓他并非什么异物,或者说,哪怕我看得出他桀骜不驯,满怀恶意,他也只是个桀骜的人,并没有比别人多出一份不好,也没有缺少一丝人该有的喜怒。他与我会面,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自己的确长生不老,但并非什么魔鬼,现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于世界尽头的农夫。
  我不相信他这番夸大的介绍,他生的皮囊漂亮,眼睛和每一片湖水是一样的美。他有着与传闻一模一样的样貌,却并不是魔鬼,他的确野心勃勃,却从来懒得打王位的主意。他初次看见我,就知晓我的来历,这也确实是某种巫术吧。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呢?你既不是魔鬼,我也不能喊你农夫。"
  他思量片刻,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那你可以叫我雷狮。"
  
  这就是他真正的名字,并非人们传言的耶梦加得,也不是一个具有魔鬼特色的名字,显得普通乃至不符合他自身的传说光环。然而这竟也不是他自己或是父母给予的名姓,反而是百年前的另一个骑士赠他的。我所要叙述,记录的即是他与那白骨骑士的故事,这些都是雷狮给我讲述的。
  于是我刺杀魔鬼,拯救国王的大任就此破灭,我实在找不到理由去把刀子捅进这样一个漂亮的少年的心窝,他生的太具有迷惑性,眼里偶尔闪过狡黠的不怀好意的神色,使他变得与一个普通人无异。我就此定居,成为一个抬着骑士剑的农民,雷狮对我的到来,我的决定,我的一切都不在意。他是否真的活过百万年,我无从得知,他总是喜欢照看村子里的马,一遍一遍给他们竖齐皮毛,他看起来一点不像年轻的少年。他看着马匹的眼神过于孤独,好像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走动着的肉体里残存的力量究竟是谁赋予他的,村里没有人知道。许多少女都对他抱有爱慕,雷狮或许是知道,或许是懒于应付。他就是传说中让整个大陆为之恐惧的魔鬼,但他最爱做的事不过是孤独地照看马匹,他或许并不是什么魔鬼。
  
 
  "你的名字是你父母给的吗?"
  "什么狗屁,我早就已经忘记我的父母了,小骑士。我已经活了几千年啦。"
  "那是你自己起的?"
  "你这人可真烦。"雷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我一眼,他露出极浅极浅的笑容,"那是另外一个骑士赠我的名字。好几百年前,他给我这个名字。"他忽然直起身子,摸摸一旁的马匹,他看着我,他眼睛里是湖水在涨潮。
  "小骑士,我给你讲一讲吧。"
  
  
  
  我生下来就是不死的。我的父母失手把我掉落烈火之中,我却毫发无损,反而是我触碰到的干柴全都变成了黄金。我被所有人当成新生的神明,我一个接一个地触摸木头,石块,它们就全部变成珠宝玉石,整个村落因为我变得富有,我成了每个人都喜爱的存在。外来的人听说我的事,一个接一个地涌来,他们抚摸我,触碰我一下,伤口就可以复原。他们大多流离失所,想要到我身边碰碰运气,就像枯枝败叶一般。我自己也很得意,所有人都把爱分给我最大的那一份,因为我使他们变得幸福,如愿以偿,我那时浑然不知自己成为一种许愿的工具,满心欢喜地接受他们的侍奉与疼爱。直到我就要被父母赋予一个经过多次思量定下的名字的夜晚,海边涌起整个世界上最巨大的浪,所有人都被那巨浪吞噬。黄金,珠宝玉石,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我的父母,向我许愿的男男女女,那些无家可归的枯枝败叶,全部变成浮尸。我一个人,对,仅我一个人坐在漂浮的木头上活下来。我被这个村庄的渔民打捞上岸,我自己竟然也变成了那些枯枝败叶中的一员。我猜测是我自己天生的怪异的力量得来的惩罚,是真正的神明要我醒悟,要我明白自己狗屁不如。我在那段时间近乎疯狂地诅咒每一个上帝的存在,我的点石成金的魔力也变化了,凡被我触摸的干柴会燃起大火,湖水会结冰,虫鸟全部死去,我终于变成了一个魔鬼,我曾经带来的那些繁荣,现在它们已经全部变成枯枝败叶,同样的破败,已是过去,不复存在。
  我受别人的施舍长大,直到我十七岁,我再也没有变过模样,我停止了生长,变得再无法和常人一般正常地活下去。接济过我的阿婆变成了白骨,给我点心的女孩变成了阿婆,我还是一模一样,十七岁,既不长高,也不变老。我被某些人视做魔鬼,异类,我被人用火把驱赶到森林深处,没有自己的土地,受人恐惧。我在那一段时间里更加痛苦地咒骂我周身的一切,憎恨他们对我的憎恨。我只是把别人拿来对付我的东西捡起来归自己使用,而我自己是因为从一个好的生活被抛进了仇恨里面,所以从神明变成了魔鬼。
  我在森林深处蛰伏了几十年,我渐渐发现我甚至已经不需要进食了。如果我生活在庞大的以宗教统治出名的城市,我一定会变成被人奉在金色托盘里的神明。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偏远的村庄里,我成为了一个魔鬼。我撕咬我能找到的一切,我仇恨,敌视别人,也憎恨我自己。我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只能栖居山洞,树枝或是动物的巢穴。什么东西也杀不死我,我自己变成了怪物,我自己也绝望,接受这个事实,然后为了腐败而腐败。我身上长出了苔藓,花朵与蘑菇,变成与森林合二为一的存在。我变成了它的一个部分,就像它缺少的一个凹处,仅有我能够完整填补。我孤独地行走在森林里面,几十年没有和人说过话。我没有变老,当我看着湖水的时候,发现我还是十七岁的模样。直到有一天,有个臭小鬼跑进我的森林。
  我现在想起来,竟然一点也不模糊。他的眼睛,他头发的颜色,他两把佩剑的光芒,我一点都没有忘记。他那时仅有八岁,跑起来不亚于任何一个混蛋小鬼,但是他天生是个过于温柔的人,看见我既不扔石头,也不破口大骂,他站在那里看我,他有太好看的眼睛。他走过来,抬起那把对他而言过大了一点的剑指着我:"你是谁?"我嗤笑着瞧他,心想他可真是无知,竟然不晓得我这个魔鬼。他的父母也许诅咒过我,我蹲下来看着他,告诉他我就是他的祖先们最惧怕的魔鬼。他细细端详我的面孔,用他湖水做的眼睛,好像我伸出手去碰一碰,那湖水就会流开。他说:"我不觉得你是魔鬼。"他把剑放下了,认认真真地对我说:"你好,我叫安迷修。"
  安迷修,安迷修。后来在我无数个日日夜夜沉沦或是近乎死亡的时候我都记得他的名字,安迷修,一个傻里傻气的土名字,还有那个破小鬼的影子,后来它们都变成蛛丝缠在我身上,我怎么都没法摆脱。我闭上眼睛可以看见他的眼睛,最漂亮的那种颜色,眉眼总是很温和,这就是我的安迷修。而我当时只是对他笑笑,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心想总有一天他也会跟着诅咒我,当我触碰干柴让整座房子燃烧时,最高的海浪吞噬每个人时,他也会憎恨我。我转身就走,懒得和这破小鬼废话,但是他追上来,拉住我的衣袖,眼睛一闪一闪地,好像某种星,他问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八岁的时候对我一点恶意都没有,乖巧漂亮,惹人喜爱。我呢,我或许是太久没有和谁说话,我活了这么久,唯一后悔的事就是主动和他说了话。我说:"我没有名字。"他看着我,仅仅只是看着,我就预料到他会变成我此后的人生中的一道影子,一根蛛丝。
  安迷修小朋友说:"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他伸出一只手来拉住我的手指,他的手汗津津的,好像某种神秘的黏液把我们绑在一起。安迷修说:"我叫你雷狮好不好?"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童话世界里的恶龙的名字,他给我这名字是怀着善意的,他从那一刻变成了赋予我生存意义的人,我的年幼的父亲,我的友人,我的小情人,这就是他这一生对我这一生所带来的一切。而那时我推开他的手,看着他说:"滚开,我还用不着你这小鬼来可怜我。"
  小鬼安迷修想了想,把他幼稚的佩剑取下来递给我:"我不可怜你,骑士是要帮助别人的,而不是施舍怜悯。我把我的剑送给你,我们就是朋友了,好不好?雷狮?"我龇牙咧嘴接受不了这个新的名讳,我没有接他的剑,于是破小鬼把他的剑强硬地塞到我手里,很骄傲地挺起胸脯:"雷狮,我的爸爸就是骑士!我总有一天要变得和他一样!"我在心里嘲笑他幼稚,嘴上什么也不说,我把他的剑心安理得地揣入怀中,懒洋洋地冲他挥手:"你的剑我要了,小鬼,再见。"他彼时很是单纯,把我当成一个好人,露出傻气的笑容同我说再见,他还抱持着当一个骑士的梦想,轻而易举把自己重要的剑馈赠给一条恶龙还浑然不知。他说:"下次见,雷狮。"
  我和八岁的臭小鬼安迷修成了朋友。或者说我单方面成为了他的朋友,日后他反而不愿意承认,那又是后话了。他时不时地跑来找我,和我说话,给我讲他的梦想。他似乎从没有听说过恶魔这一类传说,或许是这个村子的人早已经忘了我。我成为了他们久远的祖辈记忆中的传说,依旧不老不死。八岁的安迷修蹲在池塘边看我,他的眼睛和池子里的水一样,一样的模糊不清又干干净净。他问我:"雷狮,你为什么不出去?"
  "你爹妈都会害怕我啊,傻子。我出去以后,多的是要把我丢入大火的人。"
  "我会保护你的,雷狮。因为我是骑士啊?"他这般信誓旦旦地和我许诺。我不相信他的脆弱的誓言,觉得这个小鬼又蠢又可爱。我说:"我是大人,不用你保护的。"我吃着他带来的饼干,心里想你这么傻,总有一天被人骗的团团转呀。安迷修很不服气地站起来:"雷狮,我总有一天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那种骑士。到时候我可以保护每一个人,也包括你呀。"
  是什么给他自信可以去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魔鬼?又是什么给他力量让他有那种大志去爱这个世界?我嗤笑他的理想,鄙夷他的美梦,但我仍然抱着他的剑说:"安迷修啊,你可真傻。你怎么非要觉得我是好人呢?"安迷修睁大眼睛看着我。
  "雷狮有双漂亮的眼睛。"
  
  他如此回答,也同我笑。眉眼都是盈盈的可爱,他八岁,许诺他要保护我。直到他变成白骨,世界上就只有我记得这个誓言了。我说:"好啊,那你相不相信我长生不老?"他点头,我说什么他都信似的。我把手伸过去揉乱他的头发,我叹息着:"安迷修,你可真是个傻小子。"我自己已经变成枯枝败叶中的一员,没有亲人,孑然一身,今日他忽然言说要保护我,怎么能不叫我难过。安迷修对我露出他傻气的笑容,他说:"雷狮,雷狮,我们是朋友嘛。"
  八岁的安迷修把我当成了朋友。我没有纠正他。我在森林里居住,他就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来找我。他给我介绍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的大海的另一端发明出会发亮的玻璃蜡烛,有长而嘈杂的火车,他告诉我:"雷狮,这个世界就是水做的,你从这里开始一直往前,一直往前,最后还会回到这里。"这是安迷修给我看到的世界,他喋喋不休地与我说话,我拿着一柄长剑,他拿着另一柄。我们从森林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我走在前面,他踩着骑士的步子欢快地跟着我。他说:"雷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十岁的安迷修告诉我,他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无比荣耀的父亲死去了。骑士驾着他的马奔赴战场,在海洋的另一头,他的父亲化作白骨死去了。死的时候,骑士身上有无数的刀剑伤痕。十岁的安迷修还是很好骗,他蹲在我的身边,他不哭,只是死忍着眼泪,他恪守他骑士的规则,不容许自己露出一点懦弱。然而这时候他已经长大了一点点,不再对我言听计从,或者偶尔同我大吵大闹。安迷修说:"雷狮,我一点不害怕,我还是要做一个骑士。"
  我常常戏弄他,哄骗他,他还是不打算把我弃之不顾。他甚至已把我当成一个稍微有点讨厌而已的朋友,我一直嘲笑他太温柔,压根不适合骑士这个身份,那一刻却被他泛红的眼睛勾起一点怜悯之心,我说:"安迷修,你怎么那么傻,当个骑士不受罪吗?"
  "你不懂,我只想做个骑士。你看,我的剑还在你手里。"
  "做骑士有什么好的呢?"
  他想了想,"没什么好的,"十岁的傻小子安迷修转过头来看着我,"但是,雷狮,我想要保护你,你们,整个世界。"
  我想起我曾经的村庄,我曾经被当做神明,我自认为也有人庇护我,然而现在却沦落到枯枝败叶的地步,还要一个小鬼信誓旦旦地要保护我。我放声大笑,我把安迷修搂到怀里使劲揉乱他的头发,我说:"安迷修呀,安迷修,我还用不着你保护。"我告诉他,我也曾经受人喜爱,做过这片海的宝物,后来我变成了魔鬼,被我触碰的不是燃烧就是死亡,然而这也是我自己的结局。我把下巴搁在小安迷修脑袋上,闻见他身上大海的味道。
  安迷修说:"雷狮,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抬起头看我,绿色的眼睛,绿色的湖水,比哪一片海都要广阔。
  
  十五岁的安迷修没有长过我的个子,在我面前显得瘦小。我没有出过森林,听说他现在开始为了养活自己和母亲而工作,做木匠,做学徒,帮水手拉住纤绳,却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骑士。他显得瘦,然而不意味着他懦弱。他身子里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迸发出来,让他本应该羸弱的身体显得无所畏惧。安迷修抬着他的一把剑站在树林里,很不好气地看着我。
  "雷狮,喂,我说你啊,别总是这么懒洋洋的啊。"
  我知道骑士殿下不会轻易把我丢下不管。我摸透了他的脾性。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示意他把饼干拿过来。他十五岁的时候,长出了少年的英气,眉眼一派的俊郎,我看得出他日后会长的很好看,但我仍然把他看做一个弟弟,他呆傻而且善良,我对他的理想嗤之以鼻。我咬着饼干,然后安迷修坐到我身边看着我,他湖水做的眼睛总要人不安心,于是我别过头不看他。安迷修说:"雷狮,村里的人都说我中邪了,每天往森林跑,他们都想把这森林砍了看看到底有什么。"
  我猜到他要说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安迷修不把他的目光移开。他抓着自己的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雷狮,你和我一起出去吧。"
  他总是试图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去解决问题,这样谁也不伤害,谁也都欢喜。他想要让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可是安迷修呀,这怎么可能呢。我摇摇头,"安迷修,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可真傻。我说我自己是魔鬼,那不是我开玩笑的,那都是别人加给我的称呼。"
  "我知道你不老不死,没关系,雷狮,你和我一起出去吧。"安迷修站起来冲我伸手,很希望我会干脆地答应似的,"雷狮,你是个挺讨厌的人,但是没关系,我是骑士嘛,我会保护你的。"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那些言之凿凿的话总让我痛苦。我自己一个人在孤独里挣扎尚可苟活,他看着我几年不老的脸,什么都不愿意追问,只想叫我晓得他确实是个心性符合的骑士。我站起来,我没有抓住他的手。我说:"安迷修,这都几年了,你可真傻。"
  "我看得出来,雷狮,我不傻。不老不死又怎样呢?"
  "我会被人送上火坛,被扔下悬崖,然后我还是不死,只能无穷无尽地追随时代。你懂吗?你还是这么傻。"我嘲笑他,安迷修的脸变得苍白,但是他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地看着我,与任何一片落叶都不相同,他不是枯枝败叶中的一员,他永远不会成为他们。
  "雷狮,"他咬牙切齿地同我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拉出去。"他试图给我一个新的生活,我知道的,然而我自己永远不能获得那样平安的美好的日子,我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幽魂,一道影子。他还想把我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我很不屑地抬眼看他。
  "安迷修,你干嘛非要管我的事呢?"
  他的脸先是僵硬,变得死气沉沉,忽然又披上零零碎碎的红色,显出难得一见的害羞。他嘟嘟囔囔:"要你管。"
  我看着他,也仅仅只是看着,什么也不说,忽然意识到我看他长大,已有五六个年头,我不老不死,他越长越大,然后有一天他会变成同样的白骨,同样的死气沉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抚摸他的头发,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做过。我说:"你可真傻。"
  他还是涨红着脸,什么也不说,不看我,他已经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了。我的安迷修在长大,然后会变老。他从不知道我心里这样的难过。
  
  十八岁的安迷修长高很多,却还是比我的个子少那么点距离。他闷闷不乐地抬着剑坐在树下看我,"雷狮,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出去呢?"我端详着他已经长开的好看的眉眼,我冲他笑,也懒于应付他,什么也不说。他刚刚获得骑士的认可,不久就要离开这片大海,去世界的另一边给国王服务。他来道别之际已经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了,我没有和他说再见。安迷修坐在那里擦拭他父亲留下来的剑,并没有和我讨要另外一把,我乐得占为己有。我想,我总要在他离开之前留下一点纪念,一点也好,这把剑就不错,是他九岁的时候傻乎乎送给我的。
  我说:"安迷修呐,我可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傻子也会被选上当骑士。"他看我一眼,不再那么孩子气地回嘴,只是苦恼地看着我,"雷狮,我要是走了,就没有人和你说话了。"
  我早就想到,也只有他傻乎乎地为之烦恼。我说:"那我可不是安静得多?"我本来想要笑着看他,却怎么也没办法笑起来。我以为我已经长出皱纹了以至于笑不出来,当我看向水池的时候发现我还是十七岁的模样,年轻健康。我知晓我只是不愿意他简简单单地跑了,我没有说出来。安迷修看着我,那一眼叫我忘记不了。他说:"雷狮,你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早应该明白这一点。在他九岁,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那个时代最悲惨的魔鬼之一。十八岁的骑士安迷修朝我走过来,想要和我说什么,也许想要讨回他的剑。我抓住他,把他的脸捧起来,我嘲笑他一如既往地好骗,我亲吻了他。他的嘴唇是露水的味道,是干净柔软的,而我还能不能再看到他,我不知道。我贴着他的嘴唇笑出声,我说:"安迷修,你怎么还是这么蠢。"他的眼睛就在我面前,绿色的,仿佛湖水。他只是呆呆看着我,然后又是无数的红色攀爬上他的脸。我放开他,我说:"安迷修,再见,再见。"
  他的剑彻彻底底变成了我的。此后的十多年,我再也没有看到安迷修。我再次变成枯枝败叶。
  
  
  
  三十五岁的安迷修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来。我一如既往地孤独,但偶尔也会跑去森林外面吓唬小孩子。有些时候好奇的人会把点心放在篮子里,摆放在森林边缘,我一度怀疑我被他们当成某种圈养的动物,在心里嘲笑我从神坛沦为恶魔,现在竟然也能得到别人的怜悯,着实可笑。三十五岁的安迷修披着骑士长的伟大名声回到故乡,竟然马不停蹄地跑到森林里,也很叫人困惑吧。我坐在枝头看他,看见绿色的眼睛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漂亮,只是脸庞再没有那样干净了,他长出了胡子,眉眼里透出深刻的肃穆,看着我的时候再也不会脸红。曾经的我的小小的安迷修长成了大人,但看起来他的本性一如既往,他还是善良,并且好骗。我冲他冷笑:"你好啊,好久不见,安迷修。"
  他忽然对我笑,笑容里密密麻麻一层层的柔软,比起他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说:"唉,我又来看你了,雷狮。"他声音变粗,变得柔和沉稳,像任何一个人长大以后那样成熟: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是想要我的那个安迷修,哪怕会有点傻,也还是我喜欢的那一个。我不动声色地和他寒暄,察觉出他比别的大人背负着更多的负担,他是顶天立地的骑士了。
  "怎么,安迷修,骑士的日子好过吗?"
  "不怎么样,不好也不坏。"
  "我说过你不适合当骑士。"我想起他年幼时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不知道他记不记得,我没有再抚摸他的头发。安迷修沉默着,沉默着,他说:"雷狮,我只能呆半天,又要走回船上。"
  "滚吧,滚吧,安迷修。"我嘲弄地开口:"你一点都不傻了。"
  他最后看我一眼,绿色的眼睛显示出哀伤,他还是一副雄姿英发的骑士英雄的模样,却比不上他小时候的一个背影。我看见他走远了,才觉得自己孤独。我看着我脑子里幼小的那个背影,怎么也不能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比较。我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一个过往,再不是我亲吻过的臭小鬼。可是当我抱着我也带了好多年的剑从树上跳下来时,看到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骑士气急败坏地冲回来,他一拳打在我脑袋上。
  "雷狮,你混蛋。"
  他绿色的眼睛像是海水涨潮,还是和他父亲死去那一年一样忍着不哭。我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真实的那一个,他长高了很多,但也不比我高多少。永远十七岁的我看着这个三十五岁的安迷修差点在我面前哭出来,觉得有点好笑。他把我抱紧了,把柔软的脑袋埋进我肩膀,没有眼泪。他不需要眼泪,这样就很好了,他还是一模一样。我把他搂紧,他像小时候一样固执,蠢笨,但依旧地善良。我在他耳边说:"傻子。"他支支吾吾地反击,大概是不想露出哭腔,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地回答,我想:还是一点没变,真遗憾。但又说不出来哪里遗憾,相反的,我很高兴。我把嘴唇贴在他长宽的额头上,笑嘻嘻地叫他:"安迷修,安迷修。"这一刻我又爱他了,仅仅爱面前这一个,还是傻得可爱,无论他添多少皱纹,我还是很喜欢。我没有说出来。
  
  
  六十岁的安迷修终于光荣地以大骑士的身份告退。他又回来这个破旧的村庄。彼时我得知所有叫我魔鬼的人都已经入土,这才大摇大摆走出森林。没有人对我长生不老的消息感到不可思议,时代已经变得更加奇怪神秘,似乎什么都有可能。安迷修说:"这个世界就是水做的,你从这里开始一直往前,一直往前,最后还会回到这里。"这居然也被验证了。当我坐在海边的石头上,看到一个白发苍苍老头从船上走下来时,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年迈的安迷修。他的眼睛不浑浊,皱纹也不丑陋,哪怕苍老了也一如既往地叫人喜爱。我坐在石头上,看到他走进了,我才开口喊:"喂,安迷修,你现在可真丑。"
  他心平气和,只是皱着眉头对我笑。
  "雷狮,你可真混蛋,一点都没老。"
  "嘿,那可不是。"
  我终于可以拉着他的手,无忧无虑走在他身边。安迷修变老了,但我知道我还是很爱这一个。这一个安迷修更加安静,比以往的都更聪明,而我始终是活了几百年的人。我看着他的白发,我说:"安迷修,你这样可没法讨媳妇啊。"
  他温和地,缓慢地说:"已经不需要了。"他看着我,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还是一样漂亮。好像他从来没有老,从来没有离开这片海,他比谁都漂亮。我抱着他,觉得那些枯枝败叶的命运,强加我身的名号,全部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等的只是这一刻。我说:"你这傻子啊,安迷修。"我对他笑,拉着他长满皱纹的手。
  
  "安迷修,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看我一眼,很苦恼地皱着眉头。
  "我知道。"他的苍老的亲吻缓慢缓慢地映在我额头,他的嘴唇柔软苦涩,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大海。我的苍老的安迷修,他已不是年幼时了,但我依旧喜欢他,只是他。
  
  那一年冬天,安迷修骑士死去了。他的坟墓建在遥远的帝国,骨灰却留在这里。我把他的骨头埋在海边,每年给他带一朵玫瑰花。现在几百年过去了,那里已经变成无人涉足的花园,我坐在那里和他说话,想起他年幼时,他中年时,他苍老时,他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每一颗牙齿都完好无损,他成为了我的绝无仅有的骑士。没有保护我,但我再不是枯枝败叶中的一员。我很爱他,仅此而已。
  
  
  
  
  
  
  我受邀去最偏远的村庄探寻长生不老的魔鬼的故事。有谣言说那里有一位魔鬼,长着最漂亮的少年的脸,他三百年不死,一千年难朽,他几乎成为一个邪灵,组织自己的异教,国王寝食难安,要我去铲除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那魔鬼。魔鬼坐在大海边,摸着马匹和我说话,他平静地讲着他自己的故事,不悲哀,也不难过,甚至带着一点笑容。那就是他自己喜爱的故事,他的名字的由来。他生来得不到很好的结局,又无法死去,也许这故事也是第一次讲。我看望了他爱的骑士的坟墓之地,那里枯萎的玫瑰花枝枝生长。那个夜晚海浪滔天,但是没有人死去,除了雷狮。第二天我在他栖居的森林里看到他的白骨,仅仅一晚,他就彻底地腐化,变成白骨,安静地坐在草丛里。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眼球,目光却看着他自己安置的那片玫瑰花,他怀里的剑闪闪发光。当人们想要把那剑从他怀里拿出来时,他变成一股尘埃消散了。

【雷安】死神先生

橙汁保护协会:

献给我最亲爱的慈叶仙女,我写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QwQ祝你生日快乐!! @慈叶


雷狮不太喜欢夜晚,特别是凌晨,尤其是黎明前夕,在夜深人静之时,是夜里那些未眠的家伙,总在灯火阑珊处,孤独的唱响孤独之歌,其中包括他。漆黑的墨被打翻般撒在了天空,无尽的黑蔓延到天际,看不清尽头。


雷狮这个人倒是挺重感情的,在年幼时自己的母亲逝去时,他奔跑着过去,触摸着她的手心,僵硬冰冷的不似原先的柔软温暖,他只感觉寒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温热咸湿的眼泪把自己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大滴落在自己衣服上,她死了吗他问别人,没有,还没有,他分明看见了她身体的起伏,浅浅的呼吸,眼前这个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黑色的斗篷,细细的镰刀,上面还印着骷髅图案。那人带着面具,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光照下,雷狮看不见属于那个人的影子,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谁?我不许你过去。”小孩抱住了来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诡异的穿过来人的身体,那人似乎看了他一眼,微微诧异问他看得见自己,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变相承认了自己并不是人类的事实,他把自己的斗篷圈紧,把自己的身体裹在其中,沉默不语,把镰刀藏在了身后,他不愿承认自己是死神的事实。男孩问他,是否要带走自己的母亲,他隐忍般点点头,孩子的母亲已无多时,他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把这个人带回去,现在看样子,似乎是有些困难。


“我求你了。”


“能否不要带走她。”


那人愣了,依旧一言不发,微微摇头,说着就要往病房中冲,雷狮见状想要拼命阻止,确实徒劳无益,雷狮哭了,但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哭的声音不大但确实可以引来其他人,死神不太确定其他人类会不会看见他,对于他来说,被发现的麻烦可是接踵而来的,他不能承担被多人遇见的后果,下次出来肯定要低调一点。


“小朋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安迷修做死神很久了,很讽刺的是他生前就是那拯救人命的骑士却在死后成为了在人口中残忍收取人命的死神,他再也没有拿起过有着象征意义的双剑,他已经配不上这把剑,他不在事那个拯救众人的双剑骑士,他只是一个收割人命的死神罢了,他逐渐从第一次惊慌失措到现在的面无表情,他早就对这样的场景见多不怪,只是他第一次被人看见,没想到是一个小小的孩童。他慌乱极了,他做这个工作已经几百年的时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让他惶恐不已。


“让开。”


他甩开小孩的手,由于被人发现的懊恼使他实体化了,小孩的手结结实实的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离开,男孩就那么杵杵的盯着他的面具看,把他盯的头皮发麻。安迷修感觉自己似乎被那个孩子的眼睛看透了,他当初不是因为想要永生的祈愿而接受这一份工作的吗,他一直在欺骗自己,是迫不得已,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发誓要保护弱者的言语转眼成为了收下每一个因为病痛死去弱者无声的嘲讽。


“人都会死的,你别无选择。”雷狮感觉到了浑身发冷,他甚至想要作呕,反胃的恶心涌上喉头让他忍不住打颤,是属于死亡的气息,安迷修本不想这样,但迫于无奈罢了。


这是雷狮与死神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他也不过六岁左右,那一次见面,他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认识了安迷修,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不是那个死神的错。


在某些时刻都会让他无缘无故的咒骂着那个家伙,恨不得咒他去死,尽管他知道,死神是不会死的。后来的每一个晚上都能变成他的梦魇,他睡不着时刻想着自己的母亲和那个该死的死神,他辗转反侧,甚至头痛欲裂,他总是忘记不了死神身边传来的死亡令人作呕的气息。


雷狮第二次见到安迷修是因为一场车祸,当时自己的弟弟血肉模糊的躺在事故现场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雷狮抱住他,绝望的要命,救援还早得很,雷狮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在怀中一点一点失去心跳的感觉真是难耐的要死。


“……是你,死神。”


安迷修笑笑后来想着自己的笑,雷狮应该看不见倒是收敛了虚假的笑容,他没想到他再一次见到这个家伙,这人已经十八九,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蹭的飞快,安迷修已经比他矮了少许,他记得上一次见面那个小孩才及他的膝盖,现在都比自己高处一截来,他又恍惚想起自己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九岁那年,又有些感伤。


“你来带走他的,是吗。”问句中掺夹着毋庸置疑,雷狮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卡米尔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只能用自己双眼注视着这个人想要把这个死神永远牢记。


“……”安迷修吞了口唾沫,他没有动,是的,明明是在9:05分就该回收这个受重伤的孩子的,现在已经过去了5分钟,他要是不在十分钟之内把这个人回收,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安迷修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未来被某些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觉糟糕的要命。


“不。”


“他不会死的。”


“我以我的未来担保。”


尽管安迷修觉得,他好像没有未来。


雷狮把弟弟送上了姗姗来迟的救护车,他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安迷修,依旧带着面具,似乎想要跟上来,但又由于身份原因,他就在原地徘徊着,似乎内心有些不安。


“你上来吧,死神。”


死神摇摇头,背对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他猜雷狮不知道和死神待久的病人死的概率会越大,还有雷狮,不知道这几次的接触让雷狮又少了多少年头可以活,安迷修不知道。


他第一次作为死神,救助了弱者,他感觉有些信仰是伴随他,无论死亡还是别的什么,它都会在。


雷狮出了医院就看见没被树遮严实的的黑色斗篷,他意识到是那个家伙时,还是笑了一声,把树后面的那个家伙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以后,安迷修没有躲闪但还是有些不安的走出来问他,他的弟弟情况如何。


好多了,雷狮也如愿回答,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死神大人舒了口气,却被那人拦住了去路,拿着从售卖机买的冰镇饮料,说。


【要不要聊聊。】


安迷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一个人类的请求,他和雷狮坐在天台喝着饮料,他很喜欢这味道,最起码作为死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进食,于是味蕾空旷了许久。


“死神。”


“我叫安迷修,你也可以叫我最后的骑士。”


“哦,安迷修。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雷狮看看自己与死神之间有着十几米的距离不耐烦的冲安迷修看去,安迷修没有动,反倒是坐得更远了。


“人类,不想死的话,最好离我远一点。”安迷修发出了警告。


“凭什么。”


“我雷狮就是不怕死,怎么了。”安迷修被那个家伙一把搂住,转头就迎上少年那张笑得肆意妄为的脸,安迷修笑了一声,说你真不怕死,然后和他一样笑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


死神先生不是个坏蛋。


雷狮看见过安迷修偷偷去帮人,在愉快的帮助结束后,他皱着眉头问安迷修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仁慈,安迷修摇摇头,看着他笑,说因为你。


看着雷狮犯嘀咕,不小心咳嗽出声的样子,死神先生再一次笑了,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很久没有流过泪,上一次的泪水献给了尊敬的祖国,而这一次,献给了那个讨厌的雷狮。


雷狮在秋日的来临下得了肺炎,据说他活不过三个月,安迷修望着雷狮无所谓的面孔,泣不成声,他明白的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他不敢在雷狮身边待着,他害怕这个家伙活不过三个月,那家伙厚实的身体开始以诡异的速度瘦了下去,他会听见雷狮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慌了,但是他无能为力,连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只能每天苟延残喘的让雷狮多活一天是一天。


在冬季的第一场雪来临之时,他对安迷修说。


【我想去看雪。】


这是安迷修第一次穿着便服,他推着轮椅把雷狮往公园带,路上看到了不少情侣,搂搂抱抱,还有小孩子面对雪的降临欢呼雀跃。


“你哭了,安迷修。”


在公园的长椅上,雷狮看着飘下的白色雪花,对安迷修喃喃自语,不我没哭,安迷修真的没哭,他没有那么脆弱,他只是在想雷狮是否还能撑过今天晚上。


“咳咳咳——”


又是咳嗽声。


“我们打个赌吧,安迷修,你猜我能不能活得过今晚?”


“你能的。”


“那我猜我不能。赢得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


“你都死了还怎么问啊!”安迷修感觉自己的语气里已经有着哭腔,他第一次回收别人性命时情绪这么激动,他的手已经拿不稳镰刀了。


“那我就变相赢了,我问你安迷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哪怕就一个瞬间。”


“……”


“你不回答的话,我先说,我超级讨厌你的,从小时候开始就讨厌你,做梦都会梦见你,你看我小时候多讨厌你,白痴安迷修。”


安迷修用手捂住了脸,手中的镰刀早就落在了雪地上,不过没有任何知道,他不敢看雷狮,他知道代替自己的那个人已经举起了镰刀。


雷狮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了。


但雷狮的最后一句话清楚的传进了自己的耳中。


“但我这一生,没有你,就可惜的要命。”

黑羊_今天有吹仙女慈吗?有!:

妈耶我忙糊涂了还以为今天是二号orzzzzz


慈劳斯生日快乐啊!泥永远是窩滴小仙女!!


我我我我我……先先忙着……到时候再把贺文补上orzzzz


#意念艾特慈老师
#一个迷妹暗搓搓的祝福

【嘉金】鸡飞狗跳

末色纸茶:

·原作:《凹凸世界》by七创社


·给慈叶老师的生贺www 生日快乐啊仙女慈!!!


·是乡村爱情故事,年操……都九岁小孩好了。OOC爆表了还是意念艾特叭_(:з)∠)_


·部分梗来自《变形记》,这年头的孩子们都很厉害了(竖拇指)。


 


南方的山不多,只是,到了秋里,不管是哪座山上都冷得慌。嘉德罗斯的父母刚把他放下车就被冻得急着跑回家了,留下他跟一堆重聚首的小伙伴大眼瞪小眼——说是小伙伴,其实也就是金自己认的,格瑞不会认,嘉德罗斯更加不会认。至于其他人……意见不大统一,但都倾向于不认。


 


金是最早来这的。他和他父母一样跳脱爱玩,每年都要跑这大山里兜上一圈,待到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去。


其他人都是前脚你到后脚他跟,跟种萝卜似的一个一个填上了坑。等到嘉德罗斯再被送来,一亩田的萝卜也种好了。


 


嘉德罗斯跑这,是父母要他改改脾气,顺便亲近一下金。


为什么呢?这就要说说他俩的背景了。


 


嘉德罗斯父母是因为一人一辆改装车撞上又撞色才认识的,这就看对眼了。两家父母原本是气势汹汹找上对方要讨个说法的,却没想到两个当事人就这么情意绵绵地对视了起来。


再一看背景,哦,你是城东那谁谁家啊!哦哦——你不是城西那谁谁家嘛!于是城东的大少爷和城西的大小姐顺理成章结为连理,没过多久就生下了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可讨厌别人叫他太子,但是在这座城里,他还真就是“太子”待遇。


 


别的不说,上头有太上皇、太后宠着,再加上没心没肺的两座大神,不把他捧上天才怪。他也确实是被捧上天的,平日里都只看天,别人得蹲下来跟他说话,还不允许跟他平视。但他老不愿意被别人簇拥着了,那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作为一个志向远大的小屁孩,他的征程应该在晴空之上星河彼岸——


 


不好,今天没太阳。


 


再说说金。金的父母是热爱运动健身的,原本是一个驴友团的,后来渐渐处出了温情,一对眼就知道那谁谁对自己有意思了。就先处着呗。结果一把背景捞出来,好么,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


哎呀真是太好了,咱明天就给他们把这订婚仪式给办了吧——这是双方家长见面时,金爸那不太着调时常见不着人影的老爸说的原话。


但是他们真的办到了。就在第二天,在海拔1600米的高空。


双方亲友在山脚下的小村庄里堆香槟塔,他们就在山顶上亲吻转圈,直升飞机运着成吨的鲜花花瓣往下撒,飘到水里地上树杈缝里,全世界都飘荡着祝词,全世界都为之感到喜悦。


 


而金就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降生,他生来就是个小天使。


 


什么?你说这跟嘉德罗斯和金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我这不正说着呢吗?


 


前面说了,嘉爸嘉妈金爸金妈那就是城东南西北,基本上能凑个桌打麻将了。而事实上,他们虽然没来盘国粹,但也差不离了。两对爸妈刚刚定下亲事的时候,由于激动的心情一时难耐,火热的内心难以平复,两对小夫妻各自商量着要不出去度个蜜月造个娃什么的——当然前者是重点。结果一进团——艾玛是您呐!您这不xx号刚结婚吗!嗨我们这不是出来度蜜月嘛……就这么遇上了。


然后就定了娃娃亲,指腹为婚。


 


而嘉德罗斯和金,都是独生子女。


 


甚至在他们出生、定了性别以后,这娃娃亲也没人说要作废,就那么放着,倒让嘉德罗斯惦记上了。两家人出于家庭背景的原因又经常跑一块,时不时就去哪个基地蹓跶一圈,还带组团参观的,他俩关系也就不差。


只是,总是没法到达一个“亲密”的程度。


这可就让很多人烦恼头疼了。比如嘉德罗斯。


 


这回跑到大山里头来,可从来就不是嘉德罗斯的作风,那他为什么来呢?


还不是因为金。


 


那天在学校,夕阳西下,嘉德罗斯亲耳听见金一个个地问他小伙伴,要不要跟他一块去山里度过即将到来的假期。那话问得可是爽快极了。结果一到他这里,先是磨磨蹭蹭半天没肯过来——嘉德罗斯敢打赌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叫他,他可看见格瑞拎他后领教育他得雨露均沾了——再是话说了一半还是吞吞吐吐没达到重点。


然后放学铃声就响了起来。


 


据有关人士回忆,当天傍晚,他们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往校门外走的时候,不仅要承受着身后仿佛来自凶猛的远古巨兽的压力,还要竭力清空音响爆炸时脑子里一度挥之不去的“校园恐怖传说终于实现了”的相关想象。


 


嘉德罗斯可气了。


他回到家,什么话也不说,连饭都没吃,直接就进了房间。


第二天父母已经知晓了缘由,直接薅了他驱车跟上金爸金妈家的车。停车的时候就把儿子往地上一甩,开车,走人。风风火火,来去不停留。


 


嘉德罗斯淡定地掸了掸自己的衣服裤子,把自己重又拾掇得干干净净的。


他一撩眼皮,直直望向金:“渣渣,现在去哪?”


然后我们的低龄嘉总就坐上了驴车,在南方的冷秋里瑟瑟发抖……被气的。


 


他嘉德罗斯坐过这么破的车吗?没有!


他嘉德罗斯怕坐这么破的车吗?不怕!


那他气什么?他气自己超重,只能跟着拉车师傅的儿子坐另外一辆!


 


拉车师傅的儿子名叫雷德,对这小孩一路上显露的气势身怀敬意,非常想上去攀谈一番。奈何嘉德罗斯理都没理他。


等到了村口,他倒是自己就把这事给忘了。为啥?因为蒙特祖玛家就在村口,对面开了个小卖部。雷德直接跳下车冲进小卖部要了本精美的笔记本,把根钢笔夹上面就往祖玛家里跑——然后被她两米高的老爸给轰了出来。


不过他手上的钢笔倒是送出去了。于是就算被轰出来,他也是笑眯眯的样子,没事人一样回来继续对嘉德罗斯表达崇拜之情。这回嘉德罗斯勉强跟他换了个手机号,略表认同——能这么有毅力,也不容易啊。


 


雷德暗恋蒙特祖玛,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


甚至包括金。


 


而现在,又多了一堆莫名其妙接收了八卦讯号的小崽子。


 


等他们安顿下来,天也黑了。草草吃了饭,村里人都准备歇着了。


山里夜凉,要省电,信号还不好。没有娱乐活动,不如睡觉。但是小孩子活力足啊,跑跑跳跳一整天都不嫌累得慌。金已经在跟凯莉叽里咕噜商量着玩什么好了。


 


嘉德罗斯才不愿意跟他们去凑热闹。他往床上一躺,被头一盖,沾上枕头就睡。


格瑞倒是不知为何愿意跟着金他们瞎闹,或许是老母鸡的毛病又犯了,嘉德罗斯脑子里嘀嘀咕咕的,让他安生不得。


他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看,人都已经跑光了。


 


屋子外头里头都暗得彻底。嘉德罗斯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着人生。


 


一二三,渣渣你再不来喊我,我明天折腾不死你!


才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就感到窗户外面好像闪过了一点光。他伸了伸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好么,金带着一波小伙伴在放小烟花呢。看把他给开心得,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想不起来还有嘉德罗斯这么个人。


 


他恶狠狠磨着牙。


好你个渣渣!你给我等着!


 


嘉德罗斯掏出手机。


他这第一次申请父母场外支援,居然是为了一个渣渣。


越想越气,嘉德罗斯捏紧了手机,鼓起包子脸发出个大大的“哼”声。


 


第二天原定是要上山砍柴挖野菜什么的,其他人的计划没变,倒是金的变了。就在他才背上篓子兴冲冲地打算撒腿开始跑的时候,嘉德罗斯一手横插到他身前,一言不发地就把他给拽到了昨天他们一群人玩火的地方,大声宣布:“渣渣,你今天得陪我玩过家家。”


 


金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啊?”


 


嘉德罗斯掏出金的手机,打开信息,金妈的消息刚好发进来,转了很久才显示出来。金一看,就是要他听嘉德罗斯的话云云。


他又问了句:“凭什么啊?”


这回除了疑问,还多了份不可置信。


 


但他还是乖乖听话了。


因为篓子不够了,他把自己的借给了紫堂幻,一下子就没事干了。也只好跟着嘉德罗斯玩过家家。


可是他就闹不明白了,有这么多的游戏可供选择,嘉德罗斯怎么偏偏就选定了“过家家”呢?凯莉都不爱玩这个好不好!


 


嘉德罗斯:惊不惊喜,这就是我爹妈给我们的一场刺激。


 


其实说实话,这俩人对这个游戏都不怎么了解,只知道要分配角色、要炒菜做饭、要喂养牲畜……但他们不知道这都只需要模拟。


 


“渣渣你就是妈妈,我是爸爸了。不接受反对意见。”嘉德罗斯超凶,直接开启了严肃老爸的模式。


“行,那我就要炒菜做饭了对吗!”金并没有对角色分配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嘉德罗斯刚想说“对”,忽然想到他们还没有火。他正想叫金去拿个打火机出来,房子就在后面嘛,方便得不行。谁知道金一转身就掏了两根木棍,对着嘉德罗斯说:“那我们来玩‘钻木取火’怎么样!我一直很想试试!”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拒绝……


 


个鬼啊。


嘉德罗斯不禁抽打起十多分钟以前轻易同意了金的请求的自己。


他们在这忙活了这么半天,就跟白忙活似的,什么成果都没能收获。


 


俩儿童蹲那又变坐那,“钻木取火”了大半天也没见一丁点儿火星冒出来,失望得不得了。维持同一个姿势久了,腰也酸背也疼,总之哪哪都不舒服,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是有点气馁的。


嘉德罗斯更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金问:“怎么办呀?”


嘉德罗斯,嘉德罗斯上哪问去?


更何况他嘉德罗斯是谁?天才儿童嘉九岁!怎么能随随便便拉下面子问别人问题?他可得自己解决啊!


 


于是他脑子一转,对着金喊:“渣渣,你给我转过去捂着眼睛数数,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数。”


金又问:“我数了数就能有火吗?”


嘉德罗斯可劲儿忽悠:“你不数就没有!你数了火就燃起来了!”


金虽然闹不清这是什么原理,但他天性乖巧听话,嘉德罗斯说东他绝对往西,当下就数起来:“1,2,两只蚂蚁,三根草,四块砖头……”


 


嘉德罗斯一个call就把正在蒙特祖玛家里献殷勤的雷德叫了出来,使唤他去村口小卖部买个全新的打火机来。


你问为啥不直接问雷德要一个?废话,嘉德罗斯用的东西,能是别人用过的吗?


 


然后他坐那欣赏金数数的风姿: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就是不看身后的嘉德罗斯。


 


他莫名就有点生气。


他当初干嘛要他转过去来着?啧,失策。


 


当嘉德罗斯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雷德终于从村口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赶了过来。他兴高采烈的声音和金数数的声音叠合在一起双向冲击着嘉德罗斯的耳朵——


 


“老大我回来了!”


“……130个嘉德罗斯。”


 


“……”


那一刻,嘉德罗斯感受到了人生第一次酸甜苦辣咸杂陈的味道。


 


“放下。滚。”


“好的老大,是的老大!”


雷德开心地再次出发前往祖玛家,而嘉德罗斯则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起了火。


他终于能和金一块玩过家家了。但此刻,他仿佛感受到了秋风的萧瑟。他就像那朵脆弱的小火苗一样在这风的吹拂之下瑟瑟发抖。


 


然后他一看,金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渣渣你可以滚回来了!”


金一溜烟地倒着跑回来:“怎么啦怎么啦?”身后还跟着只新认识的小伙伴——村口小卖部老板娘养的那只中华田园犬,名字叫大黄。它平生最大的梦想是在一天之内巡逻完本村顺便去隔壁村观个光。


 


“渣渣!你怎么还背着我!我允许你这么干了吗!”


“不是你还是鬼吗?!”


嘉德罗斯一想,好像是哦:“靠你给我停下来!转过来!立正敬礼!”


“好的嘉德罗斯长官!”


 


嘉德罗斯表示非常满意,不愧是跟他一块在军区呆过的,即便是个渣渣,金也能迅速领会他的意图。


 


“渣渣你是妈妈,你得看着火;我是爸爸,负责去拿可以燃烧的东西过来。”


应了一声,金围着那簇小火苗小心翼翼地走了两圈,忽然一下子扑到嘉德罗斯身上:“哇真的着了!嘉德罗斯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嘉德罗斯告诉自己要稳住,但还是止不住咧开了嘴:“秘——密——渣渣不需要知道。”


然后他摆了个自认为最帅的pose挥别了金,把他抱怨的嘟囔声抛在了脑后。


 


哼,这就跟父母的相处模式一模一样嘛。果然渣渣就该是他的妻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今天的嘉德罗斯,依然对父母开玩笑定下的娃娃亲深信不疑。


 


金等嘉德罗斯等了半天,都快忍不住跟着大黄一起去看小黑了,才终于等到他把一堆纸币甩过来——


“喏,拿去。”


“不是嘉德罗斯你这是?”


“我老爸硬塞给我的,带回去麻烦,还不如烧了。”


“!!!”


 


金想了想,扑过去抱住他大腿,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嘉德罗斯,不、嘉总,您还缺腿部挂件不?”


 


嘉德罗斯表示很受用。


但他真的不缺腿部挂件,他就缺个老婆。


 


然后他们就收敛起来,各自装作无事发生。


金无奈地把纸币都收起来,教育嘉德罗斯钱不是这么用的,总归是父母给的,好歹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言辞中满是辛酸血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爸妈怎么虐待他了呢。


 


不过,嘉德罗斯转念一想,以金的父母那不靠谱的性格,说不定真干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最后当然是没能烧成钱,金见火苗快灭了,直接从旁边捧了点木屑过来,拿起那根承载着希望火苗的木棍就要往里面倒。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有个小作坊,里面住着个木工——人还圈了块小地方养鸡,一家人加餐就靠老母鸡和它下的蛋。


金好奇,手上还没弄完呢,先探头往鸡窝里瞧,想看看有没有小鸡。一个没注意,木棍咕噜噜滚进去了,直接燎上了鸡窝里现存的唯一一只老母鸡的屁股毛。


 


“噗嗤”一声,火苗灭了,但火着起来了。


 


老母鸡一惊,“咯咯咯”地叫起来,凄惨极了。它慌乱地跑啊跑,飞了一地鸡毛。


金也是急了,也不管母鸡听不听得懂:“欸欸欸你别跑了啊!喂,火熄了,真熄了!没事了啊没事了,冷静一下!”人母鸡哪管他,继续乱跑,带味的稻草纷飞,就差没糊到他俩脸上了。


 


木工正巧在家,闻声跑出来看,就见这俩熊孩子。也是又气又笑,直接一手提一个拎到他们寄宿的人家里,也没告状,就说孩子还是得好好看着。


金羞愧地低下了头。


嘉德罗斯可不干,他从不低头——只是红了张脸,还有点内疚。


 


居然没第一时间冲过去帮渣渣挡稻草!这一点都不男子汉了!


 


等格瑞他们回来,见到的就是俩小崽子拿着凳子,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着。


 


紫堂幻先问了:“金,你们不是去玩过家家了吗?”


金点点头,又摇摇头。


紫堂幻:“?”


 


嘉德罗斯直接盯上格瑞的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在金的面前:“是我的错,跟这个渣渣没关系。”


格瑞:等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俩干啥了?


格瑞咳了一声,问金:“发生什么事了?”


金“哇”地一声刚要往格瑞那扑,才发现前路受阻,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对手指:“就,烧火的时候把隔壁大叔家养的鸡给燎了。”他偷偷看一眼格瑞的表情,举手继续,“我保证!母鸡没受伤!就是给大叔添麻烦了……格瑞……怎么办呀?”


 


格瑞扶住了额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出来这么一会儿也能给他摊上这么大的事儿。


 


“好好地去跟大叔道个歉,”他想到什么,“嘉德罗斯,你也得去。另外,记得要给人家赔偿,母鸡受了惊就不一定下蛋了。”


“啊……”金更愧疚了。


嘉德罗斯什么也没说,也没反驳,就是别过了脸,模糊不清地哼哼了两下。


 


“另外,”格瑞又添了句,“这两天你们就别出门了,帮屋主挑挑水之类的吧。”


“什——”嘉德罗斯一回头正要发作,瞥到一旁金的神情又闭了嘴,双手往胸前一抱,说道,“随便。”


 


说是这么说,但真到了时候,他们压根就没遵守跟格瑞的约定了。


 


原因是这样的。


当时金正百无聊赖地跟着嘉德罗斯在屋外晒太阳。秋天就是这样,时而冷得冻人,时而热得发慌。今天就特别热,晒太阳都得遮把伞,不然会显得有点装x。


然后他就见大黄急急忙忙地往村外跑了。


 


金一想,这不太对吧,大黄哪次不是悠哉悠哉踱着步子巡逻的,哪有像今天这么匆忙的。


肯定有问题。


他就把嘉德罗斯给摇醒了,两个人一块跟着大黄往隔壁村跑去。当然,嘉德罗斯本来是不愿意的,想想看,这么好的晒太阳的机会!但是被那双眼睛一看,他就没办法了,只好一边点点头,一边在心里百感交集地喊了声“渣渣”。


 


到了地方,大黄一溜烟就直奔某个地方。金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也拉起嘉德罗斯飞快地跑。嘉德罗斯莫名其妙:“你跑什么?”


金指指那个地方,一脸焦急:“小黑啊!”


嘉德罗斯失声问道:“什么小黑?!”


金快被他烦死了:“哎呀小黑就是小黑嘛!你别烦了跟我来就是了!”说着扯得更紧了些,完全不顾满腹疑问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的嘉德罗斯。


 


等见到小黑。


“哦,”嘉德罗斯一脸冷漠,“是条狗。”


 


金蹲下来察看小黑的身体状况,看它“呜呜”叫着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


嘉德罗斯环顾一圈,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皱眉:“它没有主人的吗?”


金抱起小黑:“小黑的主人过世不久。大黄一直想接它去自己家里一起生活的,但是小黑它……好像还觉得主人会回来,呆在这不肯走。”


嘉德罗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顿了一下,喊金:“走吧。”


金问:“去哪?”


 


“当然是找宠物医院给它看病,渣渣。”


幸好没把钱真烧了,他心里嘀咕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天气太热,金怕一路上小黑会受不了,就去把打水用的桶卸了一个下来,征得人家同意,装了大半桶水备着。嘉德罗斯看他忙活,默默地翻出了老爸给他装行李箱里的大号水壶,灌上了足够的饮用水背在身上。


准备完毕,两人一起出发。


 


手机信号不好,什么东西都搜不到。他们只能到村口小卖部买了张地图研究着用。


祖玛担心他们想关了店跟他们一起去,但是被嘉德罗斯制止了。他可不想麻烦她,要是被她那雄壮无比的爹提溜起来,他多没面子?


祖玛又想找人带他们去,但是雷德跟着他爹的驴车去了城里,格瑞他们又去忙活了,大人们通通在几里外的地里干活。


 


金对着这位高个子的姑娘笑了笑:“放心吧!我对这地方可熟了呢!”


祖玛愣了会,也对他笑了笑——不过看不太出来。


 


然后金就带着嘉德罗斯绕着山转了一圈,神奇地回到了原点。


嘉德罗斯:“……这就是你所谓的‘对这地方很熟’?”


金满头问号:“……咦?我是按照地图走的啊?”


嘉德罗斯夺过了地图:“还是我来吧。”


 


桶里的水已经不剩多少了,饮用水也快要喝光,他们的时间是有限的。这么想着,他不禁想更快点、更快点,赶紧到那个该死的宠物医院,这样谁都能好。


周围没有一点风,这无疑让他更加烦躁。


汗水顺着发丝和脸庞滑落,鞋子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桶里的水晃荡着响。被金抱在怀里的小黑把头埋起来,“呜呜”的哀叫低了下去。


嘉德罗斯听着身后金不稳的呼吸声,轻轻地放缓了脚步。


还是慢点吧,每小时三公里也差不多了。


 


那天的最后,当嘉德罗斯和金回到村子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已经晚了。


金完全无视了格瑞酝酿着暴风雨的脸,迫不及待地上前勾肩搭背,颇为自豪地跟格瑞讲:“格瑞!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带着小黑去看病了呢!”


格瑞简直莫名其妙:“……等等,什么小黑?”


 


嘉德罗斯抢在金之前朗声道:“我和金养的小孩。”


他看格瑞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爽快:哼,让你尝尝跟我一样的感受。


 


金听了这句话,总觉得有什么毛病,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点点头默认了。


格瑞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忽然眼尖发现金怀里露出的毛茸茸的耳朵尖。


他转头就问:“是狗?”


金笑着“嗯”了一声,把小黑抱出来举到格瑞眼前给他看:“这是小黑,大黄的媳妇呢!”


 


格瑞端详了小黑一阵,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


“啊……说到这个!原来那个宠物医院不在这附近,在城里呢!我说我怎么会走错……”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嘉德罗斯厉害,一找就找准了。哦对了格瑞,你肯定想不到这边县城里有多少好吃的,跟我们那边一点都不一样啊巴拉巴拉……等小黑打完针我们就去吃了一遍,中途还遇上了雷德呢!要不是他把我们送回来说不定更晚……雷德真是个大好人!”


 


格瑞再次扶额。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啊!”金猛地抬头,“我忘了带点回来给你们吃了!”


凯莉当场笑出了声,紫堂幻看看这看看那,选择缩起来闭嘴。


 


嘉德罗斯“哼”了一声,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调子。


他从容不迫地盯着格瑞:“说吧,什么惩罚。”


格瑞老父亲一字一顿:“……回去!下次不许来了!”


 


“欸——”金失望极了。他把小黑塞回怀里,决定这之后8个小时都不要理格瑞了!


 


当天晚上他就打了电话跟不靠谱的爸妈说了这事,还告格瑞的状。


格瑞在旁边的被窝里听得一清二楚,气得不轻。


紫堂幻瑟瑟发抖,凯莉捂嘴偷笑。


 


至于嘉德罗斯,一扫郁闷的他,早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依旧鸡飞狗跳,他和金已经长大成人,甚至准备结婚。


可把他给美的呀。


(完)


2017.10.03



老闆來一坨抹茶奶凍:

慈葉老師生日快樂!趕工趕出來很水就不艾特了((

【嘉金】我的守护灵物语绝对有问题

qzzhou:

-给叶仙女 @慈叶 的生贺!!祝仙女生日快乐!写得很糟糕假装自己没有写过,虽然文章烂但是心意(……)


我的守护灵物语绝对有问题


一、
嘉德罗斯觉得自己的人生向来一帆风顺,对他而言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理所应当次次考年级第一;他理所应当狂霸酷炫到拽上天;他理应天不怕地不怕上天入地闹他个天翻地覆不计后果。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意外,一切皆在计划之中。什么?你说“命运可能会突然来个恶作剧啊”?不好意思,对我们嘉德罗斯来讲这种事是不存在的,命运之神要是真敢这样他就打爆他那颗油光锃亮整天没事瞎想的脑袋。
于是嘉德罗斯在他14岁的那一个晚上得出一个结论:命运之神是不存在的。
不然的话他一定打爆神的狗头。
嘉德罗斯看着那个漂浮在他房间上空正在玩弄自己一条断腿的金毛家伙,震惊的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第一次超出了他的掌握。
这实在太令人惊奇了,烂俗到像是三流漫画的桥段。嘉德罗斯觉得自己一定是晚上没睡好才会出现这种幻觉,他揉了揉眼睛。
闭上眼睛,好,深呼吸。吸气——呼气——冷静,冷静,现在数十秒钟,然后慢慢、慢慢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近距离观赏到了少年苍白的脸庞,一个连颧骨都不能鼓起来的,眼睛半只红半只蓝的、手里拿着自己断了的一条腿的,金发男孩模样的——
一个非人物种。
然后他听见非人物种用雀跃的声音道:“哟,你好啊!”


二、
嘉德罗斯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趁自己人生轨迹还没有飞出地月系。
于是他退了出去、关上了门、走下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以前不喜欢太过拥挤的场合,现在商业街的人潮却让他感到心安。对,科学、和谐,充斥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文明社会——此时这个文明社会的空中、他的脑袋上方,居然漂浮着一个非人物体。
嘉德罗斯觉得自己冷静不下来,他还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就被自尊心掐死。他是谁?日天日地的嘉德罗斯!区区一个非人物体又怎样?他嘉德罗斯怕他吗?不怕!既然不怕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收一个非人小弟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吧,好吧。嘉德罗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沉默的抬头准备迎接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但是他发现所有人都对这个漂浮在半空的非人物体视若无睹,有一个长得很高的戴头巾的家伙甚至穿过了非人物体的腿。哇靠,这是什么情况?现代社会已经进化到对鬼魂见怪不怪了吗?果然灵异小说的普及过度了吗?
非人物体非常识时务地过来解释道说:“你别紧张,别人看不见我的,只有你能看见。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很荣幸啊?”
嘉德罗斯盯了非人物体一眼,后者似乎永远玩不腻自己的腿,甚至把它摆到了头上摇摇晃晃地维持着平衡。嘉德罗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说:“不,我一点也不惊喜。”
“哦。”非人物体看上去很委屈的样子。


三、
嘉德罗斯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神经病,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进去。当他看见非人物体的半个身子从墙壁里探出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正式又精简,嘉德罗斯在心里告诫自己,就应该这样开头。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你——”
“诶你为什么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面啊!”非人物体兴致勃勃地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我——”
“唉,其实你不问也好,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非人物体围着他绕了一圈,耸了耸肩。
“你——”
“啊,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哎呀哎呀我真是头太晕了,都忘了这茬儿。我叫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
“啊等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我好像大概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幽灵状态来着……没吓到你吧。”
“我——”
“我……”
“闭嘴!”嘉德罗斯在无数次被打断后怒气值终于成功爆表,他高声骂出,引得非人物体吓得一哆嗦。
“额、我,那个,就是太久没说话了……我、额,有点兴奋……对不起……”
非人物体盘起腿坐在原地,斗着手指,低下了头。
“……”嘉德罗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只好继续生硬接下刚才的话头,却发现自己想问的金都自己说出来了,一人一鬼不禁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嘉德罗斯问出了目前看来最迫切的一个问题。
“走?!”金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立刻跳起来蹦了三尺高四处望了望,随后又晃晃悠悠的飘下来睁大眼睛看他,一根手指竖到嘴边轻声道:“别,你可别这样说……被他们听到我可是要被罚记投胎录的!”
“你被罚什么我不关心,但是我现在想你快点消失。”
“什、什么!”金看起来有点生气了,他把自己的一条腿举起来对准嘉德罗斯,像是老师拿着教鞭对准让人头疼的学生,“我可是你的守护灵诶!你怎么能对你的守护灵说这种话?!”
“我不需要什么守护灵。”嘉德罗斯一脸嫌弃,“看你样子这么凄惨,自己都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金看起来气急了,他苍白的脸都给气红了,异色的眼睛紧盯着嘉德罗斯,愤愤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就是那么一不小心掉到山谷底下去了吗,死成这副样子你以为我愿意啊?!”
嘉德罗斯心中一动,在深埋的记忆深处他似乎透过迷蒙的雾看见了微光,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但是我确实不需要。你走吧。”
“我不!”男孩鼓起了嘴,气冲冲地说着:“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因为你不快乐!我想让你开心,那样我才能放心!”
“你——”嘉德罗斯无语了,扶额无力了好一会儿才道:“——别妨碍我的生活,记住了。”


四、
“嘉德罗斯,你吃过晚饭了吗?”女声响起,伴随着有节奏的敲门声。
嘉德罗斯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完全没有反应。
“嘉德罗斯?”金飘了过去,戳了戳嘉德罗斯茂盛的金发,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了那颜色略深的发丝:“你妈妈在叫你哦?”
“她不是我的妈妈。”嘉德罗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金识相地飘开,但又默默飘回去了一点点小声问道:“继母?”
嘉德罗斯的动作不变,不置可否。金也难得地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负责任地说些随便的话。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女声又响了起来。
“我放在这里了哦。”
“额——所以你吃晚饭了吗?”金瞥了嘉德罗斯一眼,后者一如既往除了精准地瞪了他一眼以外没什么反应。他飘出去随后又飘回来:“嘉德罗斯,是猪排饭啊!你不是最喜欢吃高热量食物了吗?”
“不吃。”
金发的少年却不放弃,跑过去把半透明的手压在嘉德罗斯的书上让他看不清楚,固执地说道:“嘉德罗斯,不吃晚饭可是长不高的!”
嘉德罗斯的脸色十分复杂,看向一旁脚尖微微离地的幽灵,说道:“以我目测看来,你也没我高啊。”
“什——”幽灵的脸又气红了:“我死的时候才12岁,你一个14岁的小鬼要是没我12岁的时候高,你好意思吗?!”
“不管怎样,”嘉德罗斯挥了挥手示意金圆润地滚开:“不吃就是不吃,你别废话。”
金鼓起脸看他,目光像是在关怀一个熊孩子一般无可奈何。但片刻后他的眼睛又亮起来,凑到嘉德罗斯耳边说着,送出了阵阵凉气:“你要是不吃的话,晚上我就来找你报团取暖哦——”
鬼压床,又来这招。嘉德罗斯觉得自己心态崩了,半夜被冷醒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你给我记住了。”嘉德罗斯咬牙切齿地走过去开门,却发现女人端着餐盘站在门外看着他,目光微微有些诧异。但片刻后又回复了微笑,说:“我刚刚去给你端了碗汤,我不是故意听你谈话的……不过有什么困难要和爸爸——还有我说哦。”
嘉德罗斯仰头看着女人,还残留着些许稚嫩的脸上摆出了壁障,他尽量、尽量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但他说话的语调和最后的尾音还是裹挟了细微的颤抖。他说谢谢,不是对陌生人的疏离,也不是毫无在意的敷衍。
金敏锐地察觉到嘉德罗斯的心情不好,他飘过去,碰了碰嘉德罗斯手里已经半凉的猪排饭,温和的温度沿着空气传递。金看向嘉德罗斯:“你不讨厌她,对吧?”
“……”嘉德罗斯少见地沉默了,他想自己会对金解释说自己不屑于讨厌一个文弱的女人,但是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温和又陌生的女人,这个突然被冠以母亲之名的女人相处。他应该告诉金他的生母还活着,但是她不要他了。她最喜欢的那个孩子死了,嘉德罗斯会唤起她悲伤的回忆。他又该怎么对待这样处境中的自己呢。这样处境中的自己又该如何对待这个同样处境中的年轻女人呢。他很久没有想过这些了,他觉得脑袋很痛。最后他暴躁地想我为什么要告诉这个幽灵,一个死去的人这些东西?
于是他说:“都怪那个擅自死掉的家伙。”
但是金不认同他的观点,他异色的瞳孔盯着嘉德罗斯,想从金色中找到一些不确定的因子。
“这关别人什么事呢?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己的决定和想法难道还会被别人左右吗?”
好吧。嘉德罗斯怔住了,他意识到告诉这个死掉的小鬼没有什么不好,他似乎总能给自己一点出乎意料正中红心的建议。


五、
“那之后呢?”
“之后?我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一点了,还是一样酷炫地长到了16岁。”
“那那个幽灵小鬼呢?”
“他?”嘉德罗斯提着啤酒罐,放在脸颊旁想给自己发烫地脸降降温。他想自己的脑袋也发热,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和雷德偷喝酒时讲起14岁时那个虚幻的梦。
“投胎去了吧?或者是说我做梦醒了也不一定。”
“对你来说这么多个问号和不确定的语气还真是罕见。”
“是啊。”嘉德罗斯笑笑,“但是我想,应该不是一个梦吧。”
“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存在的,曾经。”
嘉德罗斯指向客厅书架上一个相框,雷德会意起身取下来细看。
“——哇哦。”他惊叹道。
“之前收拾老相册时翻出来的。”嘉德罗斯摇了摇已经半空的啤酒罐:“最近我去看妈妈,她说你哥哥总是神经大条,说不定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那时候你才三岁,你哥哥大你九岁,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要不是爬山时发生意外,现在你们一定相处的很愉快。”
“——那确实是,很愉快的一段经历呢。”
end

[安雷]安迷修说雷狮嘴唇太辣了

慈叶:

妈耶,我的天,我好爱她虽然我一个小时前变成吃雷安的了(等等)


Sofia Yuki😌:



@慈叶 的生贺。现啪。ooc预警。





他出现在一个烤鳗鱼的小摊子里,安迷修冲他打招呼,他只顾唤摊主多加辣。街灯黄得晕乎,能从长相埋汰的巷子里刮下油来,雷狮想了想,分安迷修一只,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安迷修没什么胃口,又慢又细地在咬,和他做笔记的时候一个德行。他没去看雷狮,只是也想象得出来,也不必掰手指数,他认识雷狮好几个三年,有那么一刻冲破,撞到谁的心里去。






他告白也是窘迫,很多很多事都窘迫,站在不敢说出来的时候递了无数张漂亮小姑娘给雷狮的情书。安迷修悄悄看过,用他那手圆乎的字抄一点诗,还有一些很美的句子,雷狮就凑过来看,嘲笑安迷修爆浆芝士少女心。他会意识到很多事情,有些稍微迟钝,巫师也要靠爱发电,老纯情,安迷修苦读十本三流言情,写了废稿三千,最后等到雷狮的千纸鹤飞到他课桌上。于是热切的,他有二十岁的烛光,这时正正好是十七,那天有雨,连同屋里粘稠的声音也可以压过去。屋里也在下雨。






他在翌日醒来,脸又是窘迫的红。雷狮睁开眼睛看他,世界河流漫过膝盖,安迷修一时很沮丧,又忽然欢喜。雷狮一拍他的背,呲牙咧嘴的赶他去弄点早餐。他眼前暗了下,雷狮的手穿过街灯的橘色暖光,在安迷修眼前晃了晃,他瞬间从呆滞里清醒过来。哦,哦,你说什么。






安迷修低头看手里凉透的烤鳗鱼,蛮可惜的丢到塑料袋里。雷狮说,好辣。安迷修不晓得说什么,一片安静。夜晚灯海涣散地闪烁,摘掉眼镜以后就像是在看星星,雷狮很少这么安静过,不做声地喝一听冰过的罐装啤酒,过会儿他喝完了,安迷修就他手里接过来,走去街边的垃圾桶里丢掉。他的影子在街灯下拉得很长,一时拔高好几米,像踩了高跷。






安迷修走回来,忽然说,你怎么吃这么辣。雷狮嘴唇辣得通红,一点点肿,说,你问太晚,去再买一听。安迷修只好草草看了一圈,说,关门了,没店开。雷狮站起来,伸完懒腰顺势拍了安迷修一下,安迷修吃了一吓,捞起雷狮要说些什么。






他且张嘴,唇上飞了一片烫辣,安迷修呼吸一滞,正看见雷狮舔舔沾了辣粉的手指,用给他捞起来的手比了个中指。雷狮说,你吵死了。说着笑起来,一时神采飞扬,像会骑着光轮2001抓住金飞贼的找球手。安迷修心里的记分牌突然开始翻,超强飓风一通吹,尖利的吹哨声,金红的强光乱闪。加一百五十分!好像什么声音这样高喊着,乱糟糟地欢呼起来。






于是安迷修凑近。雷狮便由他凑近,抬眼看他,平缓呼吸的时候倾到安迷修脸上,有点痒。安迷修便和缓着眉眼笑出来,给街灯打了圈滤镜。他说,我现在要亲你了。雷狮的眼睛也撒辣粉,亮得像在发烫,复而燃烧,插辣椒的青花螃蟹滚油红,安迷修唇上又是一片滚烫的辣。


|嘉金|非名非道

慈叶:

我爆哭!!!爱安迪😭😭😭


安迪可洛克:



·嘉-(伪)→瑞-(友情)→金←(真)→嘉




·祝樱桃仙女慈生日快乐!! @慈叶 永远是仙女!!




·写完了一看,巧了,居然也是 @快抓住那个太太! 这位太太的点梗哈哈哈哈!!!不过完全是伪修罗场哈哈哈哈,嘉金脑使我失去理智哈哈哈!如果不满意请尽情打我(土下座!




·谢谢阅读!!!




>>Summary:对那些人而言,遇见对自己特别的人之后世界才会摆正,但是嘉德罗斯不。




 




嘉德罗斯一开始可未料到会这样收场,这个世界也未免太不讲理。




帷幕拉开的时候他毫无知觉,正对那个大赛第二——叫什么来着,对,格瑞——畅快淋漓地挥出最后一击,脑内高负荷的运转着接下来的战斗策略——就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预兆全无地,那张纸片忽悠悠从格瑞身上飞落下来,断了翅的蝶一样擦过他指尖——




空气凝固的僵硬里世界有瞬间的颠覆,但很快又回落跌正。




地板都成了蹦床,他就被重重抛出去,好在顷刻现实又及时接住他——可变了个摸样,实在把他吓了一跳。这个变数让他的棍棒停住了。事实上他意识得到这是怎么回事,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那瞬间他还是动弹不得,愤怒紧接着就汹涌而至喷薄而出,毕竟他还以为这事早就被那些意图创造“完美”的白大褂们永远修好了。




大赛第二没有等到他的回手,警惕地捡起那张还涂鸦着色彩的单薄纸张意欲离开了,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几乎是像是下意识地翕动,呐喊出声:“站住——!那是什么东西!”




可惜格瑞不想跟他打的时候,总有自己的办法。




好在巧了,他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也总有自己的办法将其收入麾下,哪怕追逐的是无影的青鸟也毫不在意,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他往前奔跑追逐银色的少年,对于自己是不是那个人的命定之人,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说白了,他只想搞明白那张纸片是谁的,只是对于那一霎颠倒的世界所带来的震动而耿耿于怀,只想击碎对他露出狡猾笑脸的荒诞现实。




格瑞没有回答他。




格瑞好像总是这样的,谁也勾不起他一丝兴趣,活在一个固步自封、循守墨规的世界里。嘉德罗斯在第七十八次跟丢格瑞之后气得牙痒痒,发誓有一天会教格瑞为他自己的古板付出代价。




 




对于那些平常的蝼蚁来讲,克服失重错觉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可怜嘉德罗斯一开始坐着的是加速飞船——他的世界生来就是正的。研究院当初思忖再三,为无数个失败了的样本而头疼,最后只得大手一挥道那算了吧,这么麻烦的话,干脆就让他默认整个世界都是正的好了。踢不掉这段基因组,那把密码子上下改写一下,把损失降到最低——听起来可真是个万全之策。毕竟芸芸众生亿万,能遇到对一个人而言特殊的另一个人,很可能穷尽一生,就是场妄想。




在他和金之间的距离被急速拉近的那一刻到来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好像他的程序里那些经由公理算式所得出的数字一样,亿万分之一等于不存在,且实验次数越多,这个数字注定会越来越趋近于零,“期望值”冷冰冰地镌刻在面板上,偶然中所孕育着的必然让嘉德罗斯自信非常。




计算永不出错,就好像强大永不失效。在真理被推翻之前,谁能想到悖论与他一路牵手并行?




那天跟往常也没有不同,他跟格瑞在大厅碰上,又是一场争锋相对,他不明白格瑞为什么不情愿于告诉他答案,但他也毫不介意凭实力发泄不满。




然后从天而降的外星来客将华丽打破,只有一地狼藉的活泼耐人寻味。




金色头发的男孩儿被摔疼了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很快地由于面前站着的他们三个人而变为了疑惑——下一秒他又听见了飞船那边的动静,兴高采烈地冲搬运工挥手,嘴里嘟嚷着些令嘉德罗斯全身都起鸡皮疙瘩的意味不明的话,太吵了——他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被被那些成串的炮弹炸成两个了。更妄提那个在他面前倒立的小小身影。




接受现实原来也没很困难,就算那只从男孩儿头上掠过的飞鸟被迫跨越了仙境与现实的界线时显得尤其吓人,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对这个渣滓冷眼以对。




万事万物,都循规蹈矩,只有创造了奇迹的男孩儿,静静地踩着脚下漂浮在虚空里的土地,让他烦躁地只想冲上去揪住对方衣领好好质问一番。




有个说法是创世神掌管了命运。那可真够操蛋的,这种随意排列的组合一点儿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只让他感觉失望,只让他忍不住要紧牙根以排斥男孩儿的靠近。




金色的男孩儿显然也意识到了世界的巨变——嘉德罗斯甚至在心里恶意地揣测:这个聒噪的男孩儿不说话了,他会想什么——世界变正了,其中正中央的金色的王者(听起来傻气地令他自己毛骨悚然,活像是变身成了小丑),他会永远记住我的名字——哦他妈的,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停——!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个手势,意识到他也不知道这个渣渣的姓名,不过大赛榜单上很快就会把这个冒冒失失的愚蠢参赛者记录在案,他也毫不用担心——不,也不对,这其中从第一步就错了——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这个渣渣的名字。




男孩儿脸上的表情像万花筒一样的精彩,这种令嘉德罗斯不屑的“精彩”一直到格瑞凑过来加入其中,被男孩儿接触的一切都颠倒,银发的少年也不例外,他很无奈的样子似乎对男孩儿说着些什么,但男孩儿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得承认这极大地满足了他完全不应在此刻冒头的虚荣心),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扯住也颠了个个此刻脚踩在虚空中的发小,似乎要分享自己刚刚的新发现,他忍不住出棍制止了男孩儿,为了不再接受到更多偏离事实太多的信息。




他突地有点儿羡慕伸出这修罗场之外的旁观者了,羡慕他们能面色如常的从背景板里移动穿过,对自己曾经在他眼里的滑稽扭曲一无所知。




“那个——”连帽衫的男孩儿踩着矢量滑板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地靠近,有点儿莫名地紧张,“我没告诉格瑞(嘉德罗斯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否认自己根本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但最后还没来得及回话男孩儿就接了下去),相对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格瑞呀?”




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更没回身去看他一眼:“你还是小孩子吗?什么事情都要跟你家长说?”男孩儿被他埋汰了,却仍旧一副不太介意的样子,自顾自往下接话:“格瑞说你是自大狂(嘉德罗斯有点儿生气,又觉得意料之中,只认定要是这个渣渣也认可这种无稽之谈他就不留情地打爆男孩儿那颗金鱼脑袋)——他还说你很厉害,我——我听到一些传闻......”这个传闻看起来确实是个“传闻”,男孩儿提起它的时候底气都不太足,“就......不少人说你和格瑞是双向命定,格——格瑞怎么说也是我发小,他虽然对这种事情避而不谈,但我想再——再怎么样也要——”他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往外蹦词,嘉德罗斯被他绕得更心烦,干脆地打断了他还意欲往下的言语。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压根没回答男孩儿指向不明的胡言乱语,只搪塞式地应付了几句,因此根本无从推知男孩儿为什么雀跃(他能听见男孩儿从滑板上一跃而下,甚至兴高采烈地吹了个哼了个听不出调的小曲)——可他根本无意把真相告诉男孩儿。甚至这个恶劣的想法像藏在膨大气球里的毒液,因为圆滑的几句话来回翻滚,毒气氤氲充满狭窄的空间几乎只等炸裂的契机——




然而,然而——




他回过头想大声无情地嘲笑男孩儿跟年龄不符的天真,并以此佐证他的毫不在乎——然而那片蔚蓝里涤荡出澄澈的喜悦,繁星皆因其中抛洒出的光辉而黯淡,他想起男孩儿第一次找到他发小时的样子,又有点儿像被高积分的美食所收买时的模样,带着类似于小孩子的喜悦,让那个气球被扎破、被净化,最后像个笑话一样变成无害的潮湿浸润他心尖,又因为基因所恶意编排的恶作剧,不仅傻气而且无辜得有些可怜,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嘉德罗斯他既不真正属于这个平凡的世界,又无法逃离所有庸俗的一切,无法逃离倒置的星空和天空。




他把那些像膈脚卵石一样的话又生咽了回去。




不回应就好了,他提醒自己,只是蝼蚁,不需使力,他们自己也能自寻死路。善良得近乎愚蠢(或者得换个更合适的说法,善良在嘉德罗斯那儿从来难做褒义词),但是又善良又自大的傻子,男孩儿确实是他见过的头一个。




很快就有事实佐证了他的观点。




 




他跟格瑞再次兵刃相接。




对于格瑞而言,这次大概是他最认真的一次——为各种意义,各种方面。




在这样的战局里出现的金更像是个搅局的。直到黑色的箭头出现为止——




有了黑色箭头助阵,格瑞居然隐约有占了上风的势头,不过最后关头双方都已经打红了眼忘记了生死,只记得胜负,厮杀无解。




直到双方力竭,堪堪平手。




其他蠢蠢欲动的参赛者被雷德祖玛和紫堂凯莉拦下,战场上最先站起来的是嘉德罗斯。平手已经是奇耻大辱,他很难容许自己再在别处有落败。




已经恢复了金色头发的男孩儿也立刻凭借一口气立起身(现在他已经知道男孩儿名字了,但是也没什么,他们之间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笃定),往前踉跄两步扯住他衣袖——没抓住,碎布滑落下来,他们两个一起愣住,嘉德罗斯几乎想恶狠狠打掉男孩儿伸过来的手——没有力气只得作罢,以眼神示意他的腾腾杀气。




“对不起嘛......”男孩儿眼角眉宇温和而明媚,金色的暖意间流淌着温柔地溪流,蕴含无限生机。衬比他一身的冰冷金色更显生机。嘉德罗斯撇过头根本不看他。




“我是想要道歉——”他叹口气,似乎不太清楚这事儿该怎么说,但又逼迫自己开口,这世上总没有能难倒金的事“我没想要伤害你,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了,但我并没有因为你想跟格瑞打而想跟你打......”




男孩儿嗫嚅起来,难得畏畏缩缩,没有非要上前,似乎也知道嘉德罗斯极其讨厌跟他这种所谓的“虫子”接触——真可笑,一开始就错了。嘉德罗斯在心里暗自否认这一说法,不是因为什么无所谓的“憎恶”,是因为想要“逃避”,逃避一切被打破的常规,逃避倒吊着的一切,逃避他想要索取并加害的自私心情。不过算了,不论金怎么想,他都能找出理由反驳,以证明金的“可笑”,他就是无缘由地想对自己证明自己根本无法接纳这样的人与自己同台竞技。




但男孩儿又叹了口气(这可真地很难得了,嘉德罗斯抬眼瞥他眼),下定了某种无谓的决心似地往前又踏了一步,在嘉德罗斯脚边蹲下——




他搞不清楚男孩儿要做什么,终于有点儿好奇地睁开眼正视男孩后脑勺(他还是无法适应倒悬着的错位感),金色的发丝很柔顺,掺合着丝丝血红色,根本让人难以想象在某种力量之下这些无害的暖黄色会蜕变成肃杀的银色。




他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是与星月风花都无关的事情——在那个冰冷冷的数字世界里,被惯用的二进制汇编方法,其实并非乘除,而是加减。




可他为什么要想起这个呢?




一些东西乘上一些别的,被扩大无数倍,过分夸张的一切,或正好相反,被缩小成一个点影。甚至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其他,数学家们取对数,开根号,做回归,用尽所有心思,妄图解释一切,然后修正万物,使天地合规——




男孩儿可从来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也想不出嘉德罗斯在想的这些,他此刻正费力地把一朵花儿从狼藉的战局中拯救出来(嘉德罗斯这才从一个很奇怪的角度看清楚男孩儿跪下是为了拯救一朵可怜的、差点儿就被他踩在了脚下的蔫巴花朵),好像其他所有都还比不上那朵花儿那么重要。




“啊——你们也不会怎么样的啊!”他眨着眼这样说。“而且你们可是自愿打起来的——都没有考虑过花的感受啊!”谁会管那些事情啊?嘉德罗斯在心里嗤之以鼻。整幅画面在他看来都有些反常理的滑稽,男孩儿倒立在虚空中,那点儿娇弱的粉色也因此而脱离了土地,荒诞得让他难以直视这些,但又有无穷难言的不明意味开始滋生,花朵反重力地以某种乖顺的姿态蜷缩在金掌心里,仿佛生出了根,细细弱弱的根须织成一个软软哭泣着的网,牢牢箍住了嘉德罗斯的呼吸。




创世神的恩赐消失,只留下无尽空虚的躯壳。蜗牛背着那个厚重的家走过沿途的时候也会留下痕迹,像此刻尘烟伴着炊火袅袅娉舞,黄沙被风倒着刮进平地,又滑稽又吓人,往嘉德罗斯岿然不动的躯壳里装满会下糖果雨的乌云,那个吓人的想法被包裹在每一颗味道不同的糖果里,他捡起一颗来尝一尝,就问自己一遍。




为什么那些人不看看那些花朵?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那些花朵,只知道为数据愁眉苦脸?他想起来很久以前透明培养罐里他睁着眼睛做的那些抗困实验,电流如毒蛇会在他有困意的时候一口咬住他咽喉,被迫清醒好几个日夜之后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还真真切切地醒着,或者其实他早已经晕了过去,在水流包裹的叹息中沉睡——但恍惚间他竟看见那儿有盆花。




在昏暗的,空无一人的,寂静的实验室里。




居然有一盆花。




是什么颜色他也记不清了,事后回想起来,他时常怀疑,那儿是否真的有过一盆花。十字科,花朵并不大,有点儿不起眼,平时的他是全然注意不到这盆花的,但现在他甚至无法把视线从那上面移开。像着了魔,他想赞美那束花,用热血或者别的任何鲜活的一切都好,但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任何不庸俗的,不愚蠢的,不充满烟土气息的字句。




叵耐只能堪堪作罢。




他现在仍旧找不到词语,也无法回应。




男孩儿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任何恐吓而矍然作态了,他们都清楚透支原力代表着暂时失去战斗力(也有可能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但嘉德罗斯不承认那个恶心的说法),他往前走几步,意图甩掉男孩儿,甩掉莫名纷乱的心情。




——因为男孩儿趑趄向前拽住了他的胳膊而宣告失败。




——他居然就这样,未经允许的,擅自触碰了他。




嘉德罗斯愤怒,几乎就要咬牙切齿不管不顾挣脱桎梏,而男孩用力更大,他半晌才听见男孩儿的声音,慢半拍抵达他耳蜗,又极快地势不可挡地打破一切虚伪的摇摇欲坠高墙,直击进他心房。




“现在呢?”男孩儿轻声地这样问他,云彩混淆了河水,七彩的虹粉饰了他的梦。




“你别吵。”人造人闭着眼睛答。耳边传来被他喝止的男孩儿轻轻的笑声,他的强权或者暴力被嘲讽得宛如幼儿玩具,让他有点儿愤懑,倘若不是其他,他一定会跳起来,与男孩儿好好地打上一场。




但现在,现在黑暗之中,银色的飞瀑逆流而上咆哮,鸟儿在绿色的汪洋里歌唱,花朵无规则地星罗棋布于穹窿中。




言辞皆消失不见,谬论的指向性被关进静默的囚笼,只有充满了星光与默示的夜,让他两鬓生凉的奇妙夏夜体验。




在这所有无声的盛典之中,微弱但炙热的洪流充盈了不可见的一切,却又带着一种很柔软、小心翼翼地试探,跟他们冒冒失失、总是做出行动以后才懂得思考后果的主人一样,有点儿混混沌沌的甜蜜。




他起身把那个傻兮兮的男孩儿压回去,嘈杂的一切消失殆尽消融于气流翕动挤出的火花。




现在他与那些荒诞戏码一样,成了浮世绘的一角,融进这个颠倒的蔚蓝海洋里,却游弋自在。




星河相接之后才日月颠倒,非名非道,自成其理。


慈叶:

每天都想和学妹谈恋爱


顶级废物.:



@慈叶
我滴相公,我滴女神,我滴神仙,我滴光,过生日啦55555我爆炸激动!第一次给您过生日很方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这篇垃圾生贺发出来,我可能已经被数学搞得石乐志,又有物理老师的灵魂学洗脑,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个什么了,希望不要嫌弃我我真的真的超喜欢你的55555





理选班教室在四楼,我坐在理选窗边。
不干啦,我想。学什么数学,上什么理选,反正我学不好,倒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
慈叶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笑嘻嘻飘在空中看我,她说,小妹妹,你要跳楼啊?
我说,你谁啊?为啥你可以飘着啊?
她说,因为我是鬼啊,十年前这个教室是文选班,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我说,你这个违背了物理学,我不相信。
她说,你不相信啊?那你等一下。
然后她就不见了,连带着我身后的教室一起,剩下我空荡荡一个坐在九万里虚无缥缈中,脚下是一片白花花遥远的水泥地。
我信——我信!我喊。求您了放我下来,我恐高。
她就又出现,打个响指楼就变了回来。
她说,恐高还跳楼,你是不是傻啊?




我说,你说你是鬼,这个我信了,但这确实违背物理学啊,你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她说,很简单啊,电视剧里捉鬼看过吧,不就是拿着个罗盘到处跑,指针一转就有鬼嘛。为什么?因为那有磁场。为什么有磁场?因为鬼就是磁场嘛,哪里违背物理学了?你个理选的怎么还没我一个读文的拎得清。
我说,我感觉哪不太对......但是我不跟你吵架,因为我的人生信条是坚决不跟任何一个文科生吵架。
她说,这个人生信条很可以了。诶小妹妹我问你一下,你的人生信条里有没有坚决不跟任何一个文科生谈恋爱这种?
我说,好像是没有......不是等等你问这个干啥啊?
她说,当然是要跟你谈恋爱啊。所以现在赶紧转回教室写数学作业去,我不搞双鬼恋,人鬼情未了才好玩嘛。




我就回到教室里,面前摊开二十页数学大小本。我想,不对劲啊,我不是要跳楼吗,怎么又回来了。那小姐姐是谁啊?果然不能跟文科生多说话,看又被拐进坑里了。
窗子边传来一阵敲击声,我转过去就看到慈叶,她趴在打开的玻璃窗上,说,好好写作业,不要乱分心。我的名字叫慈叶。
我说,噢,我叫芊芊,可是你为什么要管我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啊?
她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管你管谁?快写数学,全部做对我奖励给你一个亲亲。
我说,我不,虽然我很想要亲亲,但我不想写数学,这对于全班数学倒数第一的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说,这样噢,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说,想啊,不过我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就死了,这种事情一般不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吗?
她说,别人是别人,你是我女朋友嘛,没有关系的。我十年前就是因为数学作业做不出来才跳下去的。
我说,哇真的吗?那我们两个简直是太有缘分了,我也是因为连基础题型都做不出来才想一跃解千愁往前飞跃一步从而量变引起质变的。
她说,对嘛,要不然我们两个怎么能谈恋爱。




一整年后我又坐在了理选窗边,面前还是慈叶。
我说,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件事。
她说,可以啊。
我说,我能不能跟你谈个恋爱。
她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谈吗?
我说,好的,那么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跟我坦白一下。
她说,有啊。我其实根本没死,读的也不是十年前的文选班。我就在你隔壁的隔壁,现在只是灵魂漂移出来了而已。所有都是我编的,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谈恋爱喔。
我说,哦,我早就发现了,所以今天才来问问你,你不想搞双鬼恋,那你介不介意搞一下人人恋?
还有,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可不可以开始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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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了下教室位置 因为我觉得二楼砸不死人(bushi)
再次跟您表白我真的超级喜欢你了
还有 很严肃很严肃的说一下 我能不能和你谈个恋爱啊qaq
(垃圾腾讯发了三四遍都发不出去 很绝望了 先丢lof 等睡醒了再试试吧qaq我真的很想守零点5555)


慈叶:

哥,我想看绿口红

杏仁。:

之前说的要在慈慈生日做个绿指甲

祝酷哥@碳烤人头 和仙女@慈叶 生日快乐